《圣母冼夫人》 作者冯琬珺
第一章:楔子
凤凰神鸟,乃是人间幸福使者,每五百年,就要背负积累于人世间所有不快和恩怨情仇,投身于熊熊烈火中自焚,以生命和美丽的终结,换取人世的祥和与幸福,同样在□□经受巨大的痛苦和轮回后,方能涅槃得以更美好的躯体重生。
九重天凌霄宝殿外,云雾缭绕,天帝天后以及他的父母白发苍苍的逍遥帝君、爱神蟠桃姥姥,带着各路神仙,天王神将,众仙云集,似有何重大事情发生。
天后朝云空中唤一声:“小凤凰。”
天后话毕,便听见云空一声清脆悦耳的凤鸣,须臾,一只金芒璀璨,流光溢彩的金凤凰落在众神仙面前。
金凤凰落下来,随即变成一位英姿飒爽,灵动明艳的锦衣仙子。
众神仙之中,那位眉清目秀带有书卷气的司命星君,看着落下来的金凤凰,情不自禁的走前两步,但见小凤凰是被天后娘娘传召而来,又停下来不好打扰。
天帝却把司命星君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见他满眼都是小凤凰,天帝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锦衣仙子对天后娘娘笑问:“天后娘娘唤小凤凰何事?”
小凤凰的笑容像阳光般明媚,言行之间,便看出她与天后亲密无间。
“自然是好事。”天后娘娘含笑道,掩不住对小凤凰的喜爱之情。“小凤凰,你一向行事,光明磊落,忠贞果敢,心存仁爱。本座要举荐你接任爱神之职。”
便见白发苍苍的蟠桃姥姥对小凤凰道:“既有天后举荐,小凤凰,姥姥将爱神之职传给你,你是否能承担此重责?”
小凤凰闻言,赶紧跪下来,拱手道:“承蒙天后娘娘倚重,爱神姥姥不弃,小凤凰定当不辱使命。”
天后娘娘又看着小凤凰心疼道:“但晋升爱神之前,你得去凡间渡劫一趟。凤凰涅槃,向死而生。又苦了你了。”
“不过是渡劫历练,皮囊受苦罢了,哪怕赴汤蹈火,小凤凰都无畏无惧。”小凤凰充满自信道。
“好……不愧是我神族。受得了涅槃之痛,方配得上重生之美。”蟠桃姥姥点头赞誉,又叮嘱小凤凰:“姥姥我司职爱神百万载,唯用一好心。小凤凰,望你也勿忘初心。”
“是,小凤凰定当传承姥姥好心之举,将奉献自己所有爱心,像阳光一样,让人间每一个角落,都温暖有爱。”小凤凰恭敬的领命。
那个俊朗的司命星君来到小凤凰身边,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痛惜:“小凤凰,你一个人去凡间磨砺,我担心……”
“你要是舍不得我受苦,”小凤凰活泼直率的脸上,出现一丝娇羞:“你那支神笔就不要写得太狠。”
“我自然舍不得你受苦。”司命星君情急道,“可是渡劫,免不得……”
“好了,你别担心,不管你怎样编撰我的人间故事,我都能承受得住。”
小凤凰话毕,深情而依依的看一眼司命星君,转身化成金凤凰往云海翱翔。
凤凰翱翔,百鸟追随。
“去吧,小凤凰。”蟠桃姥姥对翱翔在云海的金凤凰道:“待你渡劫归来,就可正式加冕爱神了。”
金凤凰一声清脆悦耳悠长的凤鸣,自云雾缭绕的天界飞下人间。
绵长的凤鸣声还久久回荡在云空。
金凤凰身后,司命星君情不自禁的追上去几步,嘴里欲言又止,一脸的关切不舍之情。
天帝心照不宣的笑笑,对司命星君道:“司命星君,你心里既有小凤凰,那你也去吧,陪小凤凰历劫,回来后该晋升司命神君了。”
司命星君闻言大喜,拱手领命:“谢天帝。”
天后娘娘却对司命星君温言道:“司命,你与凤凰回来,也该双喜临门了。”
“那得天后娘娘成全。”司命星君脸上带着少年郎的羞赧,转瞬又看着手中的神仙运薄,有些为难道:“可是小凤凰在人间历劫的故事,得我来编撰啊。”
天帝一把吸过司命星君手中的神仙运薄和神笔:“不用了,本尊亲自给你们编撰人间故事。”
“如此有劳天帝了。”司命星君猛然转身,化作大鹏鸟飞下云头,迫不及待的追随金凤凰而去。
人间,梁朝,岭南。
天监十一年(公元512年),仲冬二十四日,吐故纳新。
岭南高凉郡良德县,傍晚时分,南越俚族大首领冼大圣府上空,半边天出现金色祥霞,异彩纷呈,百鸟环绕着一只金芒熠熠的金凤凰盘飞。
俚族大首领冼大圣正带着族人在产房外的大院等着夫人临盆,见此奇观,一个个都震惊了。
“百鸟朝凤?”冼大圣又惊又喜道。
众人正惊讶的看着空中祥瑞,便见金芒熠熠的凤凰落入产房中消失不见。
须臾,便听见产房“哇”一声雄亮的婴儿啼哭。
不一会,稳婆喜笑颜开的自产房叫喊着跑出来向大首领报喜:
“生了生了!恭喜大首领,夫人生了位漂亮的千金!”
数不清的祥鸟依然围绕着冼府上空盘飞,欢愉鸣叫……
作家的话:圣母冼夫人嫁夫高凉郡太守冯宝,是我本人冯琬珺的祖先。冼夫人忠心爱国,好心为民的精神,值得后世子孙传承学习。
芳心暗许
第二章:芳心暗许
正文
第一章:
高凉郡良德县境,俚族大首领冼英,被两户俚民请去评判鸭子的归属权。
事情的原因很简单,两户俚民同品种的鸭子混淆在一处,实在分不清哪些是自家的,为此争吵几乎大动干戈。
知道冼大首领幼贤明多筹略,遂一大早来请大首领去评定。
冼英到了现场一看,就让两俚民各自回去拿平日里喂鸭子的食槽放食料敲打呼叫。
没想到那些鸭子真就听话的回到各自主人家里。
冼英轻而易举就断了鸭子的归属,随后带着随侍左右的丫头木兰和百合离开。
身后,一众看热闹的俚民对冼大首领竖起大拇指,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冼英心情愉悦,便想吃些甜食,尤其是荔枝,对丫头笑眯眯道:“算算日子,美人笑该成熟了。”
“是啊是啊!”木兰拍手欢呼,“咱们去摘荔枝。”
百合也有些迫不及待:“等了一年,凤凰山的荔枝终于成熟了。”
俩侍女便要陪冼大首领前往凤凰山摘荔枝。
冼英想了想,却摇摇头:“你俩还是去打探大少爷的消息吧,他自梁州回来,看看他到哪了。我这个大哥对我倒是极好,就是不听劝告,到处掠杀,抢夺地盘,别再闯出什么大祸来。”
“哦……”俩侍女虽然领命,却不免有些失望。
新鲜第一茬的荔枝,谁不想吃啊。
冼英飞跃上她的白龙驹,看着有些失望的丫头,摇摇头,道:
“别拉着脸了,打探到消息后,带上箩筐来装荔枝吧!”
“是,大首领!”俩侍女异口同声,脸上立刻笑逐颜开。
冼英飞骑到了凤凰山,凤凰山非常大,散落着一座座小山岗,小山岗被清澈的碧水缠绕着。
山拥水,水缠山。
山上长着荔枝树,此刻挂满枝头红彤彤的荔枝,倒影在下面的水里,山清水秀,好一幅岭南风光。
初夏时节,荔枝已成熟,远远就能嗅到荔枝飘香。
红彤彤的荔枝挂满枝头,点缀山野,形成一幅醉美画卷。
冼英每次进凤凰山,凤凰山所有雀鸟便会围绕着她盘飞。
这次也毫不例外,冼英也习以为常,见惯不怪。
冼英自幼就和雀鸟玩耍,只要吹吹口哨,便能驱使雀鸟。
她一路飞驰进入荔枝林,径直到其中一株虬枝峥嵘树身最高冠幅最大的荔枝树。
飞身下马,轻轻一拍马屁股,嘴里道声“去吧”,马儿便怡然自得的到溪畔吃草。
这株美人笑荔枝的种子,是她五岁时蟠桃姥姥给她的,她亲手种植,一直悉心培育。
待这株母树结荔枝后,又以果核播种培植,故而,整片凤凰山上的荔枝,都是这株母树繁殖。
但不管怎样栽培,其他荔枝树结出来的荔枝,个小核大,味道甜中略带酸,差强人意。
唯有眼前这株母树,结出来的荔枝一颗颗硕大红艳,沉甸甸圆滚滚的荔枝压弯枝条,密密麻麻的挂满整株树,像一个个美人的脸,红彤彤的艳了半边天。
故而,她给荔枝取名“美人笑”。
她飞身上树轻盈如雀鸟般灵动,所有雀鸟也飞过去散落在这株荔枝树上欢鸣。
冼英直窜上树稍之巅摘了一把色泽最艳的荔枝,斜依着巨大的树干,开始有滋有味的品尝荔枝,也剥开一些荔枝放在树干上,让雀鸟一同品尝。
“宝贝们,咱们开吃荔枝喽!”冼英开心的对彩鸟道。
她亲手种植的美人笑,外皮色泽鲜艳,果实白皙肥厚,果核细小如米粒,味道甜美如琼浆玉液。
连雀鸟也吃得津津有味。
冼英一边观赏雀鸟吃荔枝,她也吃得心满意足。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
冼英耳聪目明,机警过人,身为俚族大首领,肩系十几万户俚民的安危,她不敢有一丝松懈,加上连年征战,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特别警惕。
她居高临下,扒开茂密的荔枝极目远眺,见凤凰山外有两男子骑马缓缓而行,悠游自得,看样子并非赶路,应是郊游走进凤凰山荔枝林。
远远看去,不似俚人衣饰,倒像是汉人男子装束。
来人是北燕后裔、现任高凉郡太守冯宝,带着书童冯忠微服私访来到良德。
冯宝因是南下的汉族官吏,虽父辈三世为守牧,然他乡羁旅,在高凉当地俚人中并无威信,形成号令不通的尴尬局面。
这些岭南俚人,对朝廷积怨太深,根本不把汉人地方官放在眼里。
冯宝心内郁郁,也不知何时,自己能一展抱负,俚人汉人互通共融,不分彼此。
甚至乎,祖辈们心心念念的故国北燕,是否还能东山再起。
冯宝心内抑郁,看着青山绿水,不由得抒发情感,朗声吟诗:
“少年自有凌云志,
不负黄河万古流。
胸藏万卷臆难舒,
不如卸甲归故里。
虎伏平阳听风啸,
龙卧浅滩等海潮。
如若东山能复起,
鲲鹏冲霄九万里。”
冼英侧耳倾听,不由得拍手叫绝:好一首凌云壮志的诗句!
庄子的《逍遥游》写道: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此人有鲲鹏之凌云壮志,满腹经纶,却似乎郁郁不能舒展。如若有机会,他定非池中物。
年轻好听的汉人口音?
此人虽未谋面,却能想象,是个浩然正气,且有远大理想抱负的少年郎。
“大人,这是您新作《少年赋》吧。”与冯宝并辔而行的冯忠,对大人道:“阿忠知道大人来高凉郡上任,却政令不通,心里郁闷。大人您不是最爱吃荔枝吗,咱们抛开烦恼,且观赏观赏荔枝?”
“也罢!”冯宝看着漫山遍野的荔枝,点头道好。
《少年赋》?高凉郡上任的大人?
冼英暗暗震惊:难道这壮志凌云的年轻大人,是高凉郡新上任不久的太守冯宝?
高凉郡太守冯宝之名,她自然是知道的,刚来高凉郡任太守不久,还传冼大首领带各部首领去议缴纳官粮之事。
朝廷长年征讨他们俚族,战争才刚刚得到平息,整个俚族百姓对朝廷依然积怨颇深,如今还强征暴敛,冼英赌气不去,只派了几个部落首领去应付。
据回来的首领说那个太守冯宝,倒是个青年才俊,满腹经纶,风流倜傥。
如此看来,冯宝确实才华横溢,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出任太守。
但这太守大人不在他府署办公,为何来良德凤凰山?
冯忠看着漫山荔枝,馋涎欲滴道:
“大人,都说岭南荔枝数高州良德最好,这漫山遍野的荔枝,红彤彤的又大又圆,看着就想吃了。”
“被你这一说,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勾起来喽。”冯宝也愉快道。
看着漫山遍野的荔枝,人的心情也顿时豁然开朗,冯宝又朗声咏起荔枝:
“岭南佳果俏荔枝,
玉雪肌肤红罗衣。
甘露凝珠琼浆液,
九曲回肠长相思。”
一首诗不仅道尽荔枝的美态和美味,还表达了他对荔枝的思念喜爱之情。
冼英又暗暗夸赞:这冯宝满腹经纶,连声音都那么好听。腹有诗书气自华,想来人也长得像首领们所说——玉树临风?
未见其人,但听其音,细品其诗,冼英已想与其谋面。
马蹄声越来越近……
作家的话
无意伤人
第三章:无意伤人
“大人,您还没吃过良德的荔枝,今日可以亲自采摘荔枝,一饱口福了。”冯忠又兴高采烈道。
冯宝的声音带着责备:“什么有口福,这可是人家辛辛苦苦种的,小心俚人出来,乱棍将咱们打跑。”
“好好好,那咱们欣赏欣赏,闻闻荔枝味道总可以吧。”冯忠明显的失望,擦擦嘴角的口水。
冯宝看着冯忠哈哈笑道:“瞧你这没出息的,口水真的流出来了。”
“是,我就是没出息。”冯忠又转移话题:“对了大人,方才那些俚民把冼大首领夸得像神一样,您说那冼大首领真的那么神,那么聪明能干吗?”
冼英兴趣盎然的听着:咦?这两人竟说到她身上了?
于是更加竖起耳朵听起来。
又听得冯宝好听的声音接话道:
“冼大首领倒是冰雪聪明,知道以喂食呼叫的方法,让鸭子自动回到它们主人家。这些,除了天赋聪明外,还要平日里对生活的观察入微。”
冼英方才前脚刚走,冯宝主仆便经过那里,听那些俚民对冼大首领夸赞不绝。
故而,知道冼英智判鸭子之事。
冼英听冯宝竟然夸自己,心里不由得暗暗欢喜,便继续躲在树上,侧耳偷听他们的对话。
也想透过树枝缝隙悄悄去看,那冯宝是怎样如传说中的风流倜傥。
可惜荔枝树遮遮掩掩,他们骑马在树下转悠,只看见俩男子的头部,却看不见他们的长相。
冯忠对大人道:“怪不得俚族拥戴冼英做大首领,据说她出生之时,天上一片祥瑞,百鸟朝凤,凤落产房,俚人都传冼英是凤凰托生的圣女。”
“那些神话,不过是以讹传讹,对冼大首领的阿谀奉承罢了。”冯宝不大相信这些传言。
顿了顿,又中肯的赞道:
“若她果真如传言,幼贤明,多筹略,智勇双全,威仪兼备。冼英倒算是岭南第一才女。”
冼英听冯宝夸她是岭南第一才女,心里正欢喜不已,没料冯宝话锋一转,又听他扼腕道:
“可惜蛮夷女子,粗野无礼,舞刀弄枪,不解温柔,不似汉人女子,知书识礼,端庄贤雅。”
“大人,你说冼大首领不解温柔,是说她把上门求亲那些人打跑打残,不是断手断脚,就是皮开肉绽之事吧?”
“是啊,你不是说那个叫黄豹的部落首领,说他去求亲,冼大首领把他打得皮开肉绽,几乎残废了吗?”
“那黄豹确实言之凿凿,还把他身上的伤给我看了,几乎是体无完肤呢。”冯忠的声音有些后怕,“还说冼大首领把很多上门求亲者,几乎都打得半死。”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不喜欢别人,婉拒便行了,却要如此暴力。”冯宝不敢苟同的摇头叹道:“怪不得世人说她威仪兼备,没说她心狠手辣,心肠歹毒,是慑于冼大首领的淫威。那样粗暴的蛮夷,简直是母老虎,母夜叉!”
冼英这些年确实把来上门求亲者打跑,她曾扬言,打不过自己的男人,不配做她的夫君。
可是,有些手下败将还是纠缠不休,就像那个部落首领黄豹,一直死缠烂打的,她不得不出狠手教训,他们才知难而退。
可也没像他们所传打残废,断手断脚,皮开肉绽啊!
冯宝夸她一句又损她几句,只听片面之词就把她说成母老虎母夜叉,顿时把冼英气得腮帮都鼓起来。
“唉!”冯忠也扼腕道:“若非冼大首领定下武力的规矩,像她那样威名赫赫的大首领,若能在家相夫教子,倒是勉强配得上大人。”
冯宝不满道:“阿忠,大人我爱慕怎样的女子,你难道就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吗?”
“嘻嘻嘻……大人常常看着北魏冯太后的画像出神,可惜她老人家是……”
冯忠话还没说完,就被冯宝怒声打断。
“放肆!”冯宝怒斥冯忠:“那可是我亲姑奶奶!你怎敢如此大不敬!”
“大人,我话还没说完呢。”冯忠有些委屈道,“我就是打个比方,开个玩笑嘛。”
冯宝余怒未消:“姑奶奶乃千古贤后,岂是你个混账敢开玩笑的!”
“好好好,奴才口不择言,亵渎了姑奶奶,奴才错了,求大人原谅。”冯忠自打嘴巴,“以后绝不敢拿姑奶奶开玩笑了。”
冯宝总算原谅了他,随后,带着敬重和遗憾道:
“姑奶奶风华绝世,倾国倾城,功勋卓著,万世流芳。可惜,世间再无女子似姑奶奶,我冯宝,到底是福浅啊。”
那人果然是高凉郡太守冯宝!
哼!听他语气,倒是最敬慕他的姑奶奶!
可是他姑奶奶再是千古贤后,也死那么多年了!
冼英强忍怒气继续听着。
“大人,您也知道,姑奶奶乃绝世佳人,世间不可多得。要不,大人就委屈些,去向那冼大首领求亲,听说她出手虽然狠辣,倒也是才貌双全。”
“你让我娶那蛮族母老虎?我是疯了还是傻了?”冯宝的音量又提高,带着后怕道:“那些会武艺的都被她打得半死,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不想自寻死路。”
“大人毕竟是高凉郡太守,您去提亲是给她冼大首领面子,她应该不敢把大人打残吧?”冯忠笑道。
“俚汉向来不通婚,且她已过桃李年华,至今尚未婚配,想来不仅杀伐果断,还是貌似无盐的男人婆,这样心狠手辣的母老虎,怪不得没男子敢娶。”
冯宝的声音似乎带着害怕和厌恶。
冯宝开始说她是粗鄙蛮夷也就罢了,此刻竟损自己是貌似无盐心狠手辣的男人婆,桃李年华还嫁不出去没男子敢娶的母老虎?
冼英当真是气炸了肺!直气得牙缝里吸气,就想飞下去教训他一顿!
想透过枝丫去看看那冯宝,到底是怎样的神仙人物,竟敢如此瞧不起她。
荔枝树掩映间,只能瞧见俩汉服男子骑马观赏荔枝,却依然看不见他们的脸庞。
“好了好了,不说那恶婆娘了。”冯忠见主子不高兴,便讨好道:“大人,你不是最爱吃荔枝吗,就摘些来吃吧。”
“不问自摘,是为偷也,我虽然爱吃荔枝,也不能做贼啊。”
“什么做贼,不就是吃他们几颗荔枝吗?大人从来没亲自采摘过荔枝,今儿个可以尽情享用,吃完之后,咱放些银两在树下,就当向主人买了。”
“嗯……放些银两在树下?这倒算是权宜之计。”冯宝看着红彤彤摇曳枝头的荔枝,真的有些心动了。
“这样吧,我到外面给大人把风,有人来我就喊大人,大人给我留几颗荔枝就好了。”
冯忠不等主子答应,便打马到外面路上把风。
冯宝见冯忠到外面把风,看着满山的荔枝,也着实太诱人了。
他抬头四顾,便发现那株高大的美人笑,不仅硕果累累且上面还有很多五颜六色的雀鸟。
这样看起来,那株荔枝树就像活在仙境里。
他好奇极了,随即打马走来。
作家的话
怦然心动
第四章:怦然心动
冼英伸手撩起一串密密麻麻的荔枝瞧过去,终于瞧见一袭月白长袍衣袂飘飘的冯宝,悠然自得的骑在马背上。
远远看去,虽看不清容颜,身姿倒也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只可惜此人竟以貌取人,连自己的面都没见过,就听些不实传言,敢评头品足,胡乱给自己定什么心狠手辣的男人婆母老虎!
冯宝骑马至那株荔枝树下,放眼看去,这株树的荔枝尤其鲜艳,果实尤其圆大,让人实在是馋涎欲滴。
难怪还有那么多雀鸟飞落枝头。
冼英躲在荔枝树之巅,荔枝和枝叶非常茂盛,故而冯宝一时没瞧见树上藏了个人。
冯宝纵然坐在马背上,荔枝离他还是太高够不着,他踩着马踏子站起来,伸手去够头上的荔枝。
突然,一颗荔枝大力砸下来,砸到冯宝的马鼻子上。
马儿受痛,嘶鸣一声,猛然高高的扬起前蹄,把正在够荔枝的冯宝抛上半空中。
变故骤生,半空中的冯宝下意识“啊”的大叫一声,双手在空中乱划,眼看摔到地上非死即伤不可。
荔枝是气愤中的冼英打出来的,她气冯宝对她的藐视,但荔枝打出来马儿受惊嘶鸣后,她又于心不忍。
方才冯宝说自己是个不会武艺的书生,万一摔死他,毕竟是太守大人,可不是小事。
再说若他真的死了,就坐实自己是心狠手辣的母夜叉了。
她随即飞出去,并迅速拉出腰间的凤凰金鞭挥向冯宝卷住他的腰,把他拉向自己,抱着他往地上坠。
惊魂未定的冯宝,没想到荔枝丛中竟飞窜出个女子,飞鞭将自己卷进她怀里,眼前人风姿绝世,盈盈明眸,美艳动人,他一下子惊呆了。
冼英搂着俊朗不凡的冯宝,两人喘息可闻,一时之间,那颗少女心,竟怦然心动。
这些年上门求亲的男子多不胜数,把大首领家的门槛都踩烂了,她一个都看不上眼,没心动的感觉,才把它们一个个都打跑。
所以,桃李年华的她,才至今尚未婚配,而不是她貌似无盐。
两人落地,冼英利落的收回凤鞭缠在腰间,推开冯宝。
看着眼前的冯宝,只见他素缎束发,素衣如雪,高鼻薄唇,眉清目秀。
不仅一身书香气,且一身浩然正气,骨子里还带着与生俱来的贵胄之气。
一阵风吹过,吹拂起衣袂飘飘,连同束发的飘带也飘起来。
当真是公子美如玉,翩翩世无双!
这世间上,竟有生得这般好看的美男子!
冼英一时之间,几乎把冯宝对自己的恶评厌弃忘得一干二净。
而冯宝看着眼前女子,彩色雀鸟在她附近盘飞,一身红衣逶迤飘飘,一头银饰摇曳叮铃,明眸皓齿,英姿飒爽,白里透红的脸颊就像荔枝般,端的是明艳动人。
这女子竟有似曾相识之感?
冯宝惊为天人,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脱口而出:“姑娘莫不是仙子下凡?”
呸!方才说她貌似无盐,如今说她是仙子下凡?
这冯宝虽然翩翩绝世,却如此瞧不起自己,贬损自己,嫌弃自己,在高贵如神仙的冯宝面前,冼英顿时显得自卑起来。
然而,女子在爱慕之人面前越是自卑,身上越会长出一身自保的刺,就像荔枝外壳那些小刺钉。
“什么仙子下凡,姑奶奶是这荔枝主人。”冼英的语气夹枪带棒。
荔枝主人?
“原来,姑娘是这荔枝主人。”冯宝恍然,还以为身处仙境呢。
冼英斜睨着他,气哼哼道:“荔枝贼,本想摔死你,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就宽宥你这次,再有下次,姑奶奶绝不轻饶!”
这姑娘如此美艳动人,英姿飒爽,说话却夹枪带棒,难道就因为自己要偷她的荔枝?
冯宝像被当成抓住的贼,一脸羞愧:
“不好意思,在下一向爱吃荔枝,方才实在忍不住,但我打算吃完了,给主人留下银两的。”
“呸!不问自摘就是贼!你以为事后给银两就能扯平吗?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买我的荔枝吗?!”冼英还是说话呛人。
冯宝被冼英骂得恨不得找地缝钻,他这辈子没偷过东西,这第一次偷荔枝,还没得手呢,就被主人当场逮了个正着。
他还是高凉郡的父母官呢,这传出去也真是没脸见人了。
“着实是在下鲁莽,不问自摘,在下给姑娘陪不是。”冯宝面红耳赤,拱手赔礼。
面红耳赤显得腼腆羞愧又彬彬有礼的冯宝,竟又有种让女子怜惜之美,就像那些男人看楚楚动人的女子生出怜香惜玉之感。
冼英心里一软,对这个谦谦君子的冯宝竟然生不起气来了,胸口还像有只小兔子在怦怦乱跳。
她的脸,也霎时间滚烫起来。
冼英啊冼英,你的定力怎么变差了,不就是个温文尔雅的绝世美男吗,怎么就被他勾了魂呢。
人家不仅瞧不起你,还讨厌你咧!
她当真对这个藐视自己的美男子又爱又恼。
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心动,故作肃然道:“罢了,所幸你还没得手。”
她脚底微微用力,便飞身腾起,挥凤凰金鞭打落荔枝。
常人摘荔枝,是用手摘,冼英摘荔枝,却是挥鞭。
所谓的凤凰金鞭,乃是像小手指一般粗的金色小长鞭,鞭头是只金凤凰鸟头。
鞭子虽细小,却柔韧若丝,坚硬似钢,一鞭挥打到对方身上,皮开肉绽,骨头断折。
却也不会一下子就要了人性命,比能取人命的刀剑利刃柔和。
凤凰金鞭是她师傅蟠桃姥姥所赠,据师傅说那凤凰金鞭可是金凤凰的羽毛所编制。
平日里冼英像腰带一样缠在腰身上,就像一件装饰品。
细长的凤凰鞭特别轻巧,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将一串串红彤彤的荔枝打折下来,且荔枝完好无损,一下子堆成小山丘。
冼英在空中翻飞,雀鸟也像蹭热闹一样围绕着她欢鸣,颗颗鲜红的荔枝在空中落下,这样摘荔枝的景象美得令人窒息。
冯宝目瞪口呆,被眼前一幕震撼了!
这姑娘身轻如燕,身手灵敏,竟然能在眨眼间就飞起来飞鞭摘荔枝,动作快捷,荔枝无损。
若她不是仙子下凡,就是武艺超凡。
冼英挥鞭打下荔枝,拿了串荔枝故意在目瞪口呆的冯宝面前晃了晃,剥了一只,在冯宝面前美滋滋的吃起来。
红彤彤的荔枝剥开外衣,露出里面如白玉的果肉,顿时香气四溢。
冯宝终于回过神来,晃晃脑袋,擦擦眼,确定眼前人不是仙子下凡而是荔枝主人。
看着冼英手里雪白如玉的荔枝,嗅着馥郁的荔枝香,不由得喉咙口水直咽。
作家的话
戏弄冯宝
第五章:戏弄冯宝
冼英一边吃荔枝,一边看着垂涎欲滴的冯宝,带着戏弄的口味问:
“你想吃我的荔枝?可知我的荔枝有多金贵?”
“在下,可以跟姑娘购买。”冯宝脸上噙笑,老实巴交的掏出钱袋子递给冼英。
冯宝举止谦逊,笑容含蓄,这样的绝世公子,真是让人挪不开眼!
冼英几乎又心软,不跟他计较了。
可她毕竟是驰骋疆场的大首领,怎么能轻饶他如此鄙视自己。
“呸!”冼英吐了口中的荔枝核,接过钱袋掂量一下里面的银两。
这钱袋足有二十两银子吧。
“本来你这袋钱嘛,也够吃几颗荔枝的,但你方才胆敢在背后诋毁我家大首领,还丑化她是男人婆母老虎,你就算出百两黄金,姑奶奶我都不肯卖给你。”
冼英话毕,把钱袋子砸回冯宝怀里。
原来这女子方才在树上,竟然听见自己与冯忠的对话。
不管冼大首领如何摧残那些上门求亲者,自己饱读圣贤书,确实不该在背后非议别人。
“不管那冼大首领如何心狠手辣,在下背后闲论人非,确非君子所为。”冯宝惭愧道。
哎呀呀!还继续说她心狠手辣?!
冼英又气得几乎跳起来,指着冯宝大声质问:
“岂有此理!你怎知我家大首领心狠手辣?你是亲眼见过她打人?又或者她扒过你的皮?”
冯宝看着气势汹汹的姑娘,不期然的往后退缩,如实道:
“这个,在下倒是没见过,与她也素未谋面,只听侍从回来禀报。”
冼英义正词严道:“既没亲眼目睹,只听片面之词,怎敢胡言乱语,出口伤人!”
冯宝见眼前英气勃发的姑娘气得脸颊绯红,想想觉得她说的也不无道理,自己只是听了冯忠片面之言,就给冼大首领说那些难听话。
于是又真诚的拱手道歉:
“在下确实不该只听传言,背后论人非,确非君子所为,冯宝这就向你家大首领赔罪。”
哼!倒是彬彬有礼,一副谦谦君子模样!
冼英的怒气逐渐平息了些。
“冯宝?”冼英斜睨着他,带着揶揄:“高凉郡太守大人?”
“正是在下。”冯宝揖礼道:“敢问姑娘芳名。”
“姑奶奶!”冼英心中恶气仍未解,凶巴巴的瞪着他。
他不是最敬慕北魏冯太后,他的姑奶奶吗?
哪有人叫姑奶奶的。
冯宝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眼前姑娘说的是气话。
见姑娘仍未原谅他方才对他们大首领的不敬,只能尴尬的拱手,失落道:
“今日实在是在下鲁莽打搅,冯宝就此别过。”
冼英见冯宝流露出失望的想离去,想想自己凶巴巴的,怪不得他说自己是心狠手辣的母老虎。
陡然又有些不忍心,似乎隐隐中还有些不舍:“罢了,看在你方才夸我们大首领是岭南第一才女的份上,褒贬各半,这些荔枝,就请你品尝吧。”
这姑娘看起来凶巴巴,却是口硬心软,可见心里还是善良的。
“谢姑娘分享。”冯宝再把钱袋子递给冼英,“姑娘种植荔枝不易,在下不能白吃荔枝,还请姑娘收下。否则,在下也不好意思吃你的荔枝。”
冼英见不收他银两,他也不敢吃荔枝,遂接过钱袋子收下。
不收白不收,谁让他骂自己是心狠手辣的男人婆母老虎了。
冯宝见姑娘收了他的银两,终于心安理得,不客气的拿来荔枝剥开就吃。
“这荔枝肉厚核小,芬芳馥郁,香甜如琼浆玉液,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荔枝。”冯宝对荔枝赞不绝口,“这荔枝可是什么新品种?”
这冯宝夸荔枝都夸得这么好听,吃相也温文尔雅,这么好看这么可爱。
冼英心里又一软,心里的怒气全消,莞尔一笑:“美人笑。”
冯宝看着眼前姑娘白里透红的笑靥,看着她雪白细糯的贝齿,恍惚间,就是一颗美艳的荔枝。
姑娘的笑靥,竟像彩霞一样,如此暖心又如此熟悉。
原来,一眼就喜欢的,从来都不是皮相,而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冼英见冯宝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嗔道:“喂!你傻看什么?!”
冯宝回过神来,有些尴尬,而后讶异道:“外面也有卖美人笑的,怎么没你这个好吃?”
冼英看着这株硕果累累的荔枝树,不无骄傲道:
“这株美人笑是我悉心培育的母树,其他美人笑都是后来培植的,结出来的荔枝差强人意,所以市面上即便有美人笑售卖,却没这株母树好吃。”
“原来如此。”冯宝真心感谢,“在下得遇姑娘,实在是有口福了。”
“打一巴掌给一甜枣,这就是太守大人的作派?”冼英娇嗔冯宝一眼。
冯宝知道眼前姑娘还有气,摇头笑笑,认真的问:“姑娘还没告诉在下,你的芳名呢?”
“我们俚族女子,就是心狠手辣的母老虎,母夜叉。”
冼英虽然没直接告诉他自己的身份,但也算是暗示了。
他方才不是口口声声说她是母老虎,母夜叉吗?
冯宝只道那姑娘还是责怪自己诋毁她们大首领,却万万料不到她就是冼英。
冼英见冯宝没领悟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气得不理他,在腰间拉出个布袋,挑了些最好的荔枝装上。
到时候拿去孝敬姥爷姥姥,两位老人家定然欢喜。
冯宝见她终究不告诉自己名字,也就美美的吃着荔枝。
看着眼前把一头秀发高高梳成一束马尾,率真英气又美艳动人的女子,心道这姑娘不凶巴巴的样子,比那些矫揉造作的汉人女子率真可爱,就像这些荔枝诱人。
他一边吃荔枝,也不知是不是荔枝太甜,他心里甜丝丝的,脸上漾出幸福的笑。
忽然,外面的冯忠打马奔进来,嘴里惊呼:“大人大人,有人来了!”
冯忠巡着马踪迹来到荔枝树下,猛然看见美艳动人的冼英,登时吓了一跳。
随后回过神来,对冯宝低声道:“大人,有两人骑马朝这里跑来,不知是否看见我们偷荔枝……”
冯忠话还没说完,便听见他身后有两匹马飞驰进荔枝林。
骑马进来的是木兰和百合,俩丫头背上皆背着一个竹篓,猛见大首领和两个汉人男子在一起,其中一人正吃着荔枝。
俩丫头皆有一瞬的惊诧。
作家的话
误会难解
第六章:误会难解
“怎么了?”冼英看着急匆匆而来的丫头问。
俩丫头飞身下马,木兰恭敬的拱手禀报:
“禀报大首领,大少爷大捷归来,缴获了很多金银珠宝,还有数千奴隶,传话过来,让大首领卖了奴隶作军需。”
“数千奴隶?”冼英略为蹙眉,随即吹一声马哨子。
便见她那匹白龙驹蹬蹬蹬的向她跑回来。
冯宝听了那丫头一番话,嘴里的荔枝“咕咚”一声,整个吞下肚子了,他惊愕的瞪着冼英,呐呐道:
“姑娘就是,冼,冼大首领?”
“什么冼大首领,不过是貌似无盐的男人婆,桃李年华也嫁不出去的母夜叉,心狠手辣的母老虎罢了。”冼英语气仍然不友善。
怪不得她方才说自己是母老虎,母夜叉,原来,冼大首领已经暗示自己的真正身份了。
是他一时大意没领悟出来。
冯宝被冼英一番抢白,羞愧得简直要找地逢钻。
木兰和百合见地上的一堆荔枝,知是大首领摘下来,两人径自过去装荔枝。
木兰和百合见大首领对汉人男子的语气,俩丫头是最了解她们的大首领了,显而易见,是这汉人冒犯大首领,否则她不会这样态度对人。
两人一边收拾地上的荔枝,还充满敌意的瞪着冯宝,木兰怒道:
“真是有眼无珠,我家大首领随身佩戴的人面纹镶金宝剑,可是俚族大首领的标志。”
百合也嗔道:“就是嘛,这都孤陋寡闻!”
冯宝这才留意冼英身侧,佩有一柄宝剑,但他并不知道那就是代表大首领的宝剑。
“不得无礼。”冼英不紧不慢的对俩丫头道,“这可是咱们的高凉郡太守,冯大人。”
冯宝更加愧疚和尴尬,恨不得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原来自己方才说冼大首领那些难听的话,都被冼英亲耳听了去,怪不得她对自己凶巴巴的,人家没一剑杀了他就宽宏大量了。
他赶紧拱手道:“冯宝出言不逊,冒犯了冼大首领,大首领却宽宏大量,实在让冯宝汗颜。”
“宽宏大量?”冼英忍不住想笑,“太守大人高估我这只母老虎了。不妨告诉你,方才大人马儿受惊,并非意外,而是我的杰作。”
“……不是意外?”冯宝看着率真的冼英,一时之间似乎难相信方才是她打了自己的马。
即便是她所为,自己似乎半分也恼不起来。
“好吧。”冼英看着傻愣愣的冯宝,道:“我就是俚族大首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冼名英字凤凰,阁下言语冒犯,我也差点掀大人下马,咱俩就算扯平了。”
冼英对冯宝话毕,遂问俩丫头:“那些奴隶在哪?”
俩丫头装了地上的荔枝,刚好是装满两个竹篓,主仆似乎有默契一样。
百合回大首领话:“在奴隶市场了,只等大首领去交易。”
“这个冼挺!”冼英低哼一声,眉宇轻蹙,飞身上马,也不再看冯宝一眼,带着俩丫头绝尘而去。
冼英离去,那些彩色的雀鸟也飞着跟随,一直追到凤凰山外,才各自散开。
身后的冯宝,看着像凤凰一样飞走的冼英,若有所思:
传言冼英出生,府上霞光熠熠,百鸟朝凤,乃凤凰圣女,难道她真的是凤凰神鸟托生?
岁月的美好,来自于不疾不徐,他刚好路过,她便将美好赠予。
都怪自己糊涂,她的衣着打扮不同寻常,气度更加不凡,武艺更是出神入化,岂是普普通通的女子,是自己眼力不够,竟没瞧出来她就是冼大首领。
冼英一走,似乎把冯宝的心勾走,顿时怅然若失,对美味的荔枝都没兴趣了。
冯忠见冼大首领似乎把大人的魂魄都勾走了,看着失魂落魄的冯宝,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道:
“大人,原来她就是冼大首领,她把咱们说的话都听了去,没把大人打残,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冯宝回想自己方才被马抛起半空,原来是冼英对他施以惩戒,可最后她还是不忍心自己摔死,救了自己。
“是啊,她没把我打残,已是手下留情了。”冯宝一脸尴尬,重重叹口气:“父亲一直训导我不够成熟,今日方知,自己不仅不成熟,还武断浅薄,鼠目寸光,实在是井底之蛙。”
“大人没想到冼大首领,和姑奶奶一样,也是位绝世佳人吧。”冯忠带着失职的愧疚:“都怪我没仔细调查,否则早就同大人好好禀报了。”
冯宝见冯忠曲解他之意,恼道:“你这小子,以为我是以貌取人吗?你大人我是这么肤浅之人吗?”
冯宝恨不得去揍冯忠一顿,其实,他最想揍之人,是他自己。
冯忠见大人拿自己撒气,吓得要逃,嘴里战战兢兢的辩解:
“大人息怒……方才是大人说自己鼠目寸光,井底之蛙啊。”
“罢了,确是我自己鼠目寸光,井底之蛙。”
冯宝追悔莫及,看着手里的荔枝,想到她到底是挽留自己品尝荔枝,又暖暖的笑了。
“大人,这荔枝好吃吗?”冯忠见大人一时生气一时又开心,他也不害怕了,又凑过来想吃冯宝手上的荔枝。
冯宝却高高举起荔枝:“这美人笑独一无二,是大人我专享的,不可以给你。”
“大人小气,那我自己采摘。”冯忠就想摘那株美人笑。
“哎……不行不行。”冯宝却伸手阻拦:“你不能摘这棵树的荔枝。”
“为什么,我看见冼大首领腰间挂着大人的钱袋子,那里面可是二十两银子,够买整片山的荔枝了。”
冯忠心里嘀咕,大人今儿个怎么这般小气了呢。
“除了这株,其他的你都可以摘。”冯宝还是阻止。
冯忠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只得乖乖的去摘其他树的荔枝。
冯忠美美的品尝荔枝,冯宝却变得索然无味。
原来食物是否美味,都与自己心情有关。
看来冼英是不会原谅自己了。
冯宝起身策马,主仆离开凤凰山,冯忠看着策马前行的大人问:
“大人,咱们来良德巡视,也该回高凉郡府了?”
“不急。”冯宝勒马问冯忠:“你可知良德的奴隶市场?”
冯忠点点头,还没回话,冯宝已迫不及待道:“带路!”
冯忠见大人方才被冼大首领勾了魂的样子,便知道冼大首领入了大人的法眼,仗着与冯宝自小一起长大之情,开玩笑的道:
“大人,您去奴隶市场,不怕遇到冼大首领,她会把你打残吗?”
“废话那么多,大人我现在就把你打残。”
冯宝挥鞭往冯忠马屁股一抽,冯忠的马便飞跑起来,险些把冯忠抛在地上。
“大人不怕皮开肉绽,也得对小的手下留情啊。”
冯忠嘴里喊道,开心的领冯宝朝良德的奴隶市场赶去。
他跟随大人那么久,终于见大人有心仪之人了。
作家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