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il Goff(菲尔·高夫)日前发表的专栏文章

2025年7月16日

菲尔·高夫:以色列目前的行为已经构成种族灭绝

菲尔·高夫是新西兰前外交与贸易部长(1999-2005年,工党政府时期)。
我曾长期犹豫是否要用“种族灭绝”一词来描述以色列在加沙的行动。
种族灭绝,这个词我一直与纳粹大屠杀联系在一起,那场浩劫导致600万犹太人被杀害。多年来,我一直参加大屠杀纪念活动,坚信我们绝不能忘记历史的教训,特别是民粹主义政客为了政治目的妖魔化少数族裔所带来的灾难性后果。

我并不是把以色列在加沙的行为与大屠杀相提并论。但以色列现在的做法,已经清楚地符合“种族灭绝”的定义。
《联合国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第2条规定:
种族灭绝是指蓄意全部或部分消灭某一民族、族群、种族或宗教群体的行为,包括杀害该群体成员、造成严重身体或心理伤害,以及有意制造该群体无法生存的生活条件,导致其灭绝。

以色列国防部长伊斯雷尔·卡茨最新宣布,将强行把加沙60万巴勒斯坦人转移到埃及边境的拉法拘禁营,这进一步证实了以色列的意图。卡茨称,这一行动可能会在当前谈判中的60天停火协议生效后立即开始。

进入拘禁营的人将无法离开。最终的目标,是将加沙超过200万巴勒斯坦人全部转移到这个区域。
用类似极权政府的宣传话术,以色列将这个拘禁营称为“人道城市”。
以色列希伯来大学的大屠杀历史学家阿莫斯·戈德堡说,这根本“既非人道,也不是城市”,而是“集中营或中转营”

内塔尼亚胡政府的目标是通过驱逐的方式彻底消灭加沙的巴勒斯坦人口。
安全部长本-格维尔公开表示,这就是他们的目标;财政部长斯莫特里奇则呼吁在加沙建立犹太人定居点。
利库德党副议长尼西姆·瓦图里甚至呼吁政府“把加沙从地图上抹掉”。 议员阿维·迪希特更是直言:“我们正在进行加沙的‘纳克巴’。”(纳克巴是阿拉伯语“灾难”之意,指1948年巴勒斯坦人被迫从以色列迁出的历史事件。)

美国总统特朗普公开支持将巴勒斯坦人从加沙驱逐出去,并支持内塔尼亚胡寻找接受他们的第三国。他呼吁让一个没有巴勒斯坦人的加沙成为“中东的里维埃拉”。

驱逐加沙巴勒斯坦人本身就构成种族灭绝,以色列国防军还故意让加沙地区变得无法居住,加剧这一过程。

以色列还封杀了联合国救济工程处(UNRWA),该机构几十年来一直向巴勒斯坦人提供人道援助。
在被国际社会强烈谴责后,以色列允许一小部分援助物资通过“加沙人道基金会”进入——这是以色列和美国支持的新组织,仅设立了少数援助发放点。

根据联合国的数据,自5月底以来,约800人在领取援助物资时被杀害。

两名为该基金会工作的美国安保承包商向美联社承认:他们的同事和以色列军人故意射杀了这些人,许多人受伤。

以色列持续对平民发动空袭,目标包括学校和医疗中心里的避难者。

根据加沙卫生部门的统计,已有约6万人死亡,其中近三分之一是儿童。
受伤和精神创伤的人数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就在上周,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谴责以色列在加沙中部发动空袭,在一家医疗中心外排队等候的平民中杀死了15人,其中10名是儿童。

以色列国防军回应称,他们瞄准的是一名路过诊所的哈马斯武装分子,并对“无辜人员的伤亡表示遗憾”。

但事实上,他们杀害数万平民的行为,说明他们根本不在意所谓“附带伤害”死了多少人。

更早前,以色列军方击毙了15名正在救援伤员的医护人员,理由是这些救护车没有开灯,无法识别。
但后来有证据曝光,一名被埋在浅坑中的医护人员的手机视频显示,救护车的灯是亮着并闪烁的,以色列军方被迫改变说法。

据最新纪录片报道,加沙36家医院中有34家被毁或严重受损,大多是多次遭袭。

英国第四频道上周播出的纪录片《加沙:医生在袭击中》详细展现了这场危机对人的影响。纪录片还揭露了以色列对医生的监禁和酷刑。

以色列政府辩称,袭击医院、学校和难民营,是因为有哈马斯武装分子藏身其中。

但更广泛的目的似乎是:让加沙的居民在无法获得医疗、食物和避难所的情况下被迫离开,因为这里已无法生存。

以色列拒绝让外国记者进入加沙,但他们无法阻止现场视频流出。

每晚的新闻报道中,我们都看到非战斗人员、尤其是儿童所遭受的苦难。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各国政府如此沉默?

有时会有象征性的批评,比如对斯莫特里奇和本-格维尔的制裁,一些西方国家(如爱尔兰和瑞典)态度更明确,但大多数领导人,或许是因为害怕得罪特朗普总统,选择了沉默。

这与我们许多人对加沙平民遭受的无差别杀戮、致残和剥夺基本生存条件的愤怒形成了鲜明对比。

历史将会以耻辱的笔墨记载那些在这一悲剧面前保持沉默的民主国家。